苹果降价阴霾下的华强北
作者：懂懂笔记
“订单中的部分商品的价格已于 2019 年 4 月 1 日起进行了下调。由于订单尚未发货，将会退还支付价格与新价格的差额。”近日，不少在官网下单的苹果用户，陆续收到了这则官方通知。有网友评价：没想到这次苹果真的良心了。
这次退差价激发的反馈浪潮，“摧毁”了不少事物。首先是苹果官方的 400 电话，很多网友吐槽称，自己等待了几十分钟，甚至久等之后又被告知咨询量过大而遭挂断。
其次，这次降价更是将大量二手市场的商家逼进了绝望的角落。
“官方退差价，引发一些二手机用户前来咨询能否退货，这都什么事儿呀？”有华强北二手苹果手机商家表示，官方再次降价的举措，影响了二手机市场的价格，更引发了部分用户要求退机退款的要求。
部分零售柜台撤掉了无理由退换货的承诺，有的甚至赶在降价风波前暂停营业。实际上，从去年年底开始，苹果手机陆续降价就对华强北大量二手机商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。今年以来，苹果在国内和印度市场频频推出的降价策略，更是对这个市场产生重大影响，也让不少商家陷入转型与坚持的两难。
那么，面对未来可能持续出现的官方降价手段，华强北苹果二手市场会走向何方？
“退差”潮波及华强北
“负责人家里有急事，你登记下我回头转告他，这样行吗？”
68 岁的柴叔，似乎还不太习惯华强北的环境。站在专柜内招待顾客的他，显得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，他告诉懂懂笔记，自己是帮儿子“顶班”的。
自从月初苹果官方宣布降价补差之后，二手苹果手机价格再次下挫。有部分刚刚购买二手苹果手机的顾客，纷纷上门要求退货或者退差价。更有零售商找来要求协商新的、更低的结算价格。
“我儿子以前没遇到过这情况。年轻人说话冲，面对熟客又不太好讲话，于是让我来看着店面。”柴叔无奈地表示，苹果官方规定购买新机 14 天内，降价可补差价。但是在华强北，有些顾客都过了快一个月还不依不饶找上门要退差价。
有的人甚至扬言，要向消协投诉他们的专柜，这让店主（柴叔的儿子）感到十分光火。不得已之下只能“躲”了起来，让柴叔出面先顶着。面对儿子如此“不孝”的行为，老人满脸苦笑着表示能够理解。
“那些难缠的顾客，还是不太好为难老人家的。”他告诉懂懂笔记，儿子在华强北摸爬滚打将近十年，最初是售卖二手 iPhone 3GS 起家，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官方价格一降再降的情况，“老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。”
而在另一家贴出“转让”字样的专柜里，老板“阿成”却悠闲地泡着功夫茶。这几天，任由顾客询问，他都表示二手苹果手机缺货，只推荐其它的手机品牌。
“苹果（二手）机卖的多，麻烦就会越多，暂时不卖了。”阿成告诉懂懂笔记，仅仅 4 月 1 日~4 日，前来要求退货、补差价的顾客，就有二十多人，部分还是分期购机的用户。
为了避免出现退机补差的情况，他在春节后就不再对购买二手机、充新机的顾客，承诺一周无条件退换了。“我曾担心二手苹果市场价格波动太大，但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这么麻烦。”他摇头叹了口气，“部分顾客是半个多月前买的充新机，听说官方降价，直接找来就要退机去购买全新机。”
本以为经历年初的降价之后，苹果二手手机会在三、四月份开学季迎来价格回暖。但很多商家等来的，却是愚人节期间官方降价补差的公告。一些华强北手机商家也开始贴出转让信息，或是琢磨着转做其他电子产品。
既然苹果新机频频降价，二手机市场价格表现不佳，商家为何不愿意尝试转型销售其它品牌的二手机型？为何有商家宁愿转让专柜，也不愿意在苹果之外尝试其他手机品牌？
二手苹果利润诱人
“如果其它品牌二手机好做，这里早就没这么多苹果机柜台了。”
在远望数码商城内，余强（化名）的专柜算是比较显眼的一家，平日的客流量也相当不错。他告诉懂懂笔记，如今店内除了销售苹果二手机，也在销售部分国产大牌的旗舰二手机型。
但整体销量上，还是苹果占了主要位置。他和不少商家一样，一直偏爱卖苹果二手机，因为苹果品牌的溢价较高，在二手市场，利润空间也比其它品牌的手机多不少。
“以前三星利润也不错，这两年就不行了。”余强指着店里的玻璃柜台说，不少华为、小米、努比亚的二手机型，是他在苹果开始降价之后才陆续收购的。
对他而言，这些品牌的旗舰机型二手利润大概就在 120-180 元，相比苹果上几代产品利润还是少了很多。在 2018 年暑期，卖出一部 2014 年产的二手 iPhone 6s Plus，利润都已经超过 180 元了。
“荣耀、红米这样的机型利润更低一些，也就赚个几十块。”他叹了一口气解释到，这就是是华强北大部分商家，不愿意回收、出售其它品牌二手机的原因之一。
即便是苹果降价，引发了二手市场价格震荡，利润也都能够与普通品牌的旗舰机型持平。而且苹果二手机的改造、维修空间大，就算碎屏、电池老化等小毛病，更换配件之后还是能轻松脱手。
“在降价之前，苹果机型都比较保值，我们也不怕积压库存。”另一家苹果专柜的老板年“铭姐”告诉懂懂笔记，同样是回收二手旧机型，苹果机型库存期2~3 个月内，价格变化也就三、五十元。但其它品牌、尤其国产机型就不行了，两三个月后跌价会超过百元。有的换代型旗舰机，价格跌幅甚至会超过三四百元。对于收购量大的二手商家来说，都怕库存会烂在自己的手里。
“因此，收购其他品牌的旧机，大家都会很谨慎，都尽量压低价格去收。”这样的情势下，更加剧了坊间对于苹果二手机型保值的说法，令苹果二手手机更加受青睐。
有商家介绍，即便从去年底开始二手苹果手机降价不少，但依旧不少商家笃定，苹果机未来还是能够重回利润“巅峰”。少量商家回收国产品牌机型，只是为了暂时弥补苹果降价所带来的影响。
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，就算苹果二手机型的价格表现不行了，部分商家宁愿关门、转让档口，也不愿意冒着库存风险转做其他品牌，这也成为今年开春后华强北遭遇倒春寒时的一个特殊景象。
求生心切下，最近有些二手机商家甚至转行在华强北做起了“复古”生意。
“回炉“转行更靠谱？
“我当年是在广州陵园西做诺基亚维修，这两年到了华强北才开始卖二手苹果的。”
一个月前，从华强北某商城一楼搬到三楼的马坤，重新做起了手机维修生意。他告诉懂懂笔记，尽管苹果降价对二手市场影响很大，但用户总要修手机，所以自己对未来的生意前景不是很担心。
屏幕摔了要修、电池老化了要换、白屏黑屏要刷机，不管是苹果手机还是安卓手机，都有同样的需求。尽管不做二手苹果生意了，但是他觉得自己在老本行——维修手机上，还是有很大优势的。
“三楼租金便宜，档口小，但客流量也会少很多。”马坤表示，为了“联络”更多的生意，他和技师甚至直播手机快修，平时经常上传维修手机的短视频，分享购机干货文等。
尽管初有成效，有一些顾客慕名上门维修手机，但营收比起销售苹果二手机时相差甚远，这让他近来一直有不小的心理落差。但相比失望透顶的的苹果二手机市场，“回炉”转型去维修手机，或许是马坤能在华强北继续生存下来的契机。
而同样曾为苹果二手机卖家的阿亮，则转型为更加“回炉”的电脑攒机生意。“需要组装电脑吗，可以过来看看，价格很实惠的。”
站在商城四楼扶梯口招揽生意的阿亮，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，招揽客人的声音显然仍带着些许腼腆。他告诉懂懂笔记，近两年华强北很多商城租金连番涨，部分临步行街的档口更是涨了三、四成。
即便苹果手机不讲价，二手市场不受影响，他也早就打算着转行了。毕竟，无论利润多高，客流量多大，都赶不上租金上涨的幅度，经营压力自然也越来越大。
“前几个月二手苹果机价格一直在下滑，利润空间大幅减少，让我觉得转型的决定是对的。”和大量在华强北经商的潮汕商人一样，阿亮相信天无绝人之路，于是和爱人商量之后，他将库存的手机脱手，两口子加上一位技师转型去做了最传统的电脑攒机维修生意。
可是，如今攒机都走电商平台了，谁还在线下攒？伴随着朋友们的质疑声，他的新柜台在两周前默默地开张了。阿亮告诉懂懂笔记，尽管电商发达，但在华强北线下攒机的需求还是很大。
“企业需要控制成本，需要采购二手配件，还需要上门组装活着维修服务。”因此，阿亮主要是针对本地尤其是福田、南山的企业客户。他表示，凭借过去卖二手手机的经验，他们大量收购了一批二手电脑（笔记本）配件，可以降低不少装机成本，两口子希望能够凭此在二手机市场低迷期度过难关。
“要是苹果机价格复苏，我可能重操旧业，但现生存是第一位的。”阿亮有些无奈地说到。
【结束语】
关张、转让、转型......在苹果打喷嚏都能引发“强震”的华强北，过于依赖苹果产品的众多商家，在近半年时间里吃尽了苦头。
在专柜、档口租金日益飞涨的当下，商家们也在想尽办法榨取利润、维持生计。而用户基数日益壮大的国产手机品牌，却难入他们的眼，就连薄利多销也都不愿轻易尝试。
商人逐利的本质，遇到日前微薄的盈利状态，再加上难以维系的成本开支，令不少华强北二手机商家在遭遇苹果产品轮番调价时，生存状态不断接触红线。或许，这也是华强北这个传奇之地必须经历的磨难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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